月尽儿

今天是月尽儿。我是下午这顿年茶饭。别的饭盼着吃光。我呢，必须有剩。名字带个「尽」的这一天，为什么偏要剩下？腊月二十九，一切用物都备够。这是童谣《腊月忙》，在榆林神木、府谷一带广为流传。这一期的事，都出自《陕北榆林过大年》。除夕在陕北叫作月尽儿，腊月终于过完，春天到了。清早一起来，早早备好的红对子就贴上了。婆姨女子剪好的窗花，也赶在年三十这天，上了窗格子、大门洞子。贴完窗花贴对联，乡民有的还要去上坟烧纸，让祖先一起感受年关到来的喜悦。腊月三十日，五香要扑鼻。这天每吃一顿饭，都要放一挂鞭炮，以示吉祥。你是哪几样？「五魁」或「八碗」肉食领军，再配上各种炒菜。吃得完吗？得剩，要吃到初一还剩很多。图什么？图的是吉庆有余。年三十桌上，油糕是必有的。糕下油锅一炸，外皮焦黄酥脆，还有「炝三十」的寓意。有驱邪避灾的「功效」，引号是书自己打的。这本书里，我最爱这一处。到二〇一九年那时，农村还有一些闲不住的老汉，吃饱后悄悄走到远离村庄的高山上，观云、听风，细品大自然的征兆，预测来年社会、人生、雨水、收成等。桌上的你，图个有余；山上的他们，在听来年会怎样。腊月三十夜，一轮红火升上天。为打发漫长的时间，男女老少齐上阵，年三十晚上包饺子，等子时一过，再一起吃。零点一到，拜年就开始了，大人孩子先向家中长辈问安。旧时初一大早，穿戴一新的孩子们早早起来，满庄里东家进、西家出，拜年问安。初一了，我还剩着呢。山上那些老汉，二〇一九年那时还有。他们从风里听出了什么，我们不知道。